梅葆玖22

 

     2016年4月25日11:37

我背着相机正走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突然接到梅葆玖先生的弟子打来的电话,通知我“11时44秒”梅先生在北京协和医院病逝,这是他进入重症监护室治疗的第27天。

我乘车赶到协和医院内科楼三层的特需病房是12:05,梅先生的亲属和北京京剧院、梅兰芳京剧团的同志们都守候在病房外。听到消息的在京弟子和梅先生的生前友好也都陆续赶到了医院,我在楼梯口看到了梅先生的男旦弟子胡文阁,他坐在楼梯上悲痛地和我说:“我9时30分进病房去看了师父,这些天我陪着师娘守在病房外,等着师父醒过来,没想到师父还是离开我了。” 走廊的另一端,梅先生的夫人林丽源女士在弟子张馨月和其他亲属的陪伴下,等候和先生做最后的告别。

得到师父去世噩耗,匆匆从国家京剧院赶来的梅先生入室弟子贾鹏飞,眼含泪水地来到病房前。贾鹏飞和我回忆起3月25日在国家京剧院的排练厅,因为要参加“京剧进高校”的国内巡演,梅葆玖先生特意来给她亲自授课,把剧目《凤还巢》的一招一式,每个唱腔都说得很详细。这是梅先生最后一次亲自为学生“说戏”。

病房外,我平时称为“六哥”的梅兰芳京剧团服装师郭春慧和我打招呼,眼里含着泪说:“我刚才进去,帮着把领带给打好了,我就算圆满了。”六哥的父亲郭歧山老人给梅兰芳、梅葆玖父子做了一辈子服装师,负责打理梅剧团的“衣箱”。六哥本人1980年进入北京京剧院,跟随父亲给梅葆玖先生做服装师,直至父亲去世,他一个人挑起“衣箱”重任,这一干就是36年。我知道六哥和梅先生的感情,看着他落泪,知道他说的“圆满”的意义。

作为摄影记者,近几年我报道京剧的缘故,跟梅葆玖先生有过多次的接触,2014年我和梅葆玖先生及梅兰芳京剧团的演员们一起赴美国参加“双甲之约”纪念梅兰芳诞辰120周年的演出,走过纽约和华盛顿两座城市。我本人对梅先生很熟识,并拍摄了很多梅先生工作、演出的照片,印象中梅先生永远是谦谦君子的样子,微笑着拱手和朋友打招呼,从没见过他生气、着急。梅先生注重仪表,记得有一次在化妆间拍摄梅先生,先生笑着和我说:“我得扮上,我还是爱美”,到今天我都深深记得他说完那句话后开心的笑容。

经过亲属允许,我一个人获准进入告别厅,拍摄了亲属、弟子和梅先生告别的场景。

梅先生,永别了!

2014年8月25日,晴,美国。

当天,我们“双甲之约”纪念梅兰芳诞辰120周年美国巡演团队,完成在纽约的演出后,乘坐大巴车沿高速转场到华盛顿。途中,有一家带购物中心的休息区,大家集体下车休息。玖爷和夫人,叶老师一起坐小车。大巴车刚到停车场,玖爷的小车也到了。他老人家是“特乐呵”的人,喜欢和团里的人在一起。他一下车就看见徒弟尚伟和演员鲁彤几位在休息区散步,玖爷问她们“几位,办点什么货?”大家笑着说:“没办、没办!您准备办点什么?玖爷笑着说:我就看看得了”。后来,离出发时间尚早,我们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梅先生看见我们,就走过来参与,这时梅夫人在车那边喊:“上车了!”梅先生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先上我再聊会儿。

记得那天梅先生给在旁边的封千、黄彦忠、窦晓璇等几位讲了他和梅兰芳大师1956年访问日本时,出席宴会他迟到没赶上“好事儿”的故事,大家听得很认真,不时地跟玖爷一起哈哈大笑。他就是这样,很喜欢和大家在一起。永远乐乐呵呵,跟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打招呼永远说“您”的谦谦君子。

2011年11月10日,北京,工体。

当天,京剧谭派传人谭正岩举行出科十年专场演出的新闻发布会,梅葆玖先生出席为正岩捧场。会上玖爷发言回忆说,当年父亲梅兰芳演出让他“垫场”,他和父亲说在您前面唱我紧张。梅兰芳大师对他说,这才是锻炼,这时候你不练,什么时候练。玖爷的老师也和他说,“上了台,观众就得听我的,我今儿唱的好算你们走运,我今儿唱的不好,算你们倒霉,下回再来听。演员就得抱着这种心态,一上台我就是大爷,没这心态,上台就剩下哆嗦了”。玖爷最后说,把我父亲《穆桂英挂帅》的唱词送给你,“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叫侍儿快与我把戎装端整,抱帅印到校场指挥三军”。“我第一个捧你”玖爷鼓励谭正岩。会后,我和苏岩老师想给几位嘉宾在会场照个相,玖爷邀请了马连良先生的女儿,也是梅兰芳大师的弟子马小曼老师一起合影,说给我们俩拍一张“梅马”,就留下了这幅照片。

北京晨报记者 史春阳

责任编辑:蔚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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