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古城亲子游”活动中,拾穗者讲述襄城老龙堤的历史 襄阳晚报通讯员邓粮摄

襄阳晚报记者张亚婷

11月20日,在襄城白云人家社区文化中心的一间工作室里,襄阳拾穗者民间文化工作群(以下简称“拾穗者”)的“当家人”邓粮正在根据录音,整理94岁老人戴化龙对老樊城长达3个小时的回忆。

这是拾穗者实施的“樊城历史街区文献档案”项目的一部分。

对于这个醉心于文物保护的民间组织来说,他们一直在与时间赛跑,在日新月异的城市建设中,在历史文化名城的田陌乡间,寻找值得留下的城市记忆。

“回到田野,守望故乡”,十一年来,他们发表了110余万字的文章,1200余幅图片,组织了10余次展览。他们被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授予“薪火相传——中国文化遗产保护年度贡献奖”;被湖北省评选为十佳“民间文化守望者”。

本月初,拾穗者应邀出席在北京举办的“首届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论坛”,介绍他们11年来参与文物保护的经验。

故乡,吸引着16位文化拾荒人

2005年,“背包客”李秀桦、摄影发烧友张玉涛和襄阳职业技术学院教师邵爱民,因为共同的文化爱好走到一起,组成了一个民间文化工作群。

邵爱民从法国画家米勒的油画《拾穗者》里得到灵感,为这个小团队取了个拾穗者的名字,寓意着在故乡的田野上捡拾前人遗留下来的文化碎片。李秀桦提议以“回到田野,守望故乡”作为这个团队的行动理念。

襄阳的田野值得守望。在这个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街头巷尾、田陌乡间,散落着大量碑刻、谱牒、老手艺、民俗等历史遗迹和文化遗穗,在热爱故乡、热爱本土文化的襄阳人眼里,都是宝贝。

拾穗者的拾荒从南漳古山寨起步。

第一次接触古山寨是2005年。当时,李秀桦参加了一次户外活动,在卧牛寨宿营。这些神秘的山寨何时所建,为何而建?勾起了李秀桦探访的兴趣。随后,拾穗者带着相机、皮尺与馒头,多次踏访了南漳、保康、谷城不同类型的数十个山寨,拍摄图片万余张,记录田野笔记数万字,发表文章50余篇。他们把踏访过的古山寨,通过文字、通过图片源源不断地推向本地媒体,推向外地媒体,推到《中国国家地理》。

2006年,《中国国家地理》发表了《南漳古山寨》专题,引起轰动。政府开始保护和开发南漳古山寨。2011年9月,春秋寨旅游景区正式接待游客,并在2013年5月被评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

古山寨的拾荒影响了更多的人。

李俊勇是一名公务员,毕业于大学历史系的他业余时间热衷于查找史料、研究考证本土历史文化。2006年,他加入拾穗者,从专业的角度对“拾穗者”的各个项目进行可行性审核,是拾穗者的“笔杆子”。

十一年间,这个团队成员由最初的3人发展到16人。团队成员有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科班生,也有自学成才的文化痴迷者。有国家公务员、人民教师、编辑记者,还有企业工程师和自由职业者。

“我们团队的成员中,外省、外地和郊县的人员比较多。但是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在襄阳的生活经历,已经深深地把我们融入了这座城市,‘故乡在襄阳’已经固执地溶入了我们的血脉。”李俊勇说。

守望,让业余变得专业

“文化事业,不如衣食住行那么实际,也不如环保、卫生、医疗那么引人关注,我们只有日积月累地干下去,慢慢地去尝试改变。”邓粮说。

从2005年成立至今,十一年来,拾穗者开展了南漳古山寨、老河口木版年画、漳纸工坊、文化岘山、樊城历史街区、襄阳古城、三国遗迹寻踪、荆山古村落保护、汉水流域田野调查、文化遗址探访等十余个文保项目。在他们的努力下,这些文保项目不但得到保护或传承,有的项目还为当地带来了可观的收益。

从实物收集到影音记录,拾穗者捡拾文化遗穗的方式越来越丰富;从最初的3人到如今16人团队,拾穗者捡拾文化遗穗的内容越来越专业。

南漳漳河源头的“漳纸工坊”,是拾穗者从“被动守望”到“主动介入”的一个项目。从2005年起,拾穗者多次造访漳河源,用文字、用图片记录下了这些珍贵的活文物。他们还筹建索桥改善纸民和旅行者出行,建设漳纸工坊手工纸文化博物馆。“漳纸工坊”也由于拾穗者的介入,年收入由1万元增加到5万元。

在拾穗者的推动下,老河口木版年画于2010年进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名录,其传承人陈义文居住的巷子被命名为“陈义文巷”……

在长期的文物保护实践中,拾穗者成员李秀桦、李俊勇、方莉、邓粮等逐渐被政府和学术机构认可,应邀加入文化遗产专家团队;各种规划开发建设论证会常常邀请拾穗者出席,为政府部门决策提供重要参考。

赛跑,只为留下城市的记忆

在城市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记录城市变迁、留下城市记忆,成为拾穗者的自觉行动。

樊城历史街区项目,是拾穗者关注时间最长、投入精力最大的项目之一。“当无力改变时,就只能与时间赛跑,将更多的老故事、老建筑、老物件,保留下来、记录下来。”邓粮说。

2012年,襄阳开始了大规模的旧城改造工程。拾穗者紧急实施“樊城历史街区文献档案”项目。通过口述历史、影像记录、实物采集等方式收集樊城历史街区资料,记录城市变迁,留下城市记忆。“我曾是拾穗者的超级粉丝,得知他们在记录老街区,我便加入他们的队伍。每天一有时间就上老街拍摄,因为那些建筑说不定第二天就消失了。”魏冬玲说。

最开始,老百姓不理解,开发商嫌麻烦,拾穗者只有不停地去沟通、解释……久而久之,居民不但配合魏冬玲的拍摄,还成了朋友。看见她来,街坊们老远就打招呼:“街长又来巡街了!”

与老居民聊天,自费赠送拍摄的居民相片,这既是对居民支持的一种回馈,也是吸引居民参与文保的一种形式。“现在,市民会主动提供采访的线索,讲述街道的历史、趣闻。”邓粮说。

“目前,拾穗者访谈了70多位居民,拍摄图片万余张,实物采集5000余件。”邓粮说,他们正筹备襄阳城市记忆馆,把收集的陶罐、土地证、地界碑、门牌号等老物件陈列其中,并编写《老樊城丛书》4辑,尽力去留住老樊城的记忆。

未来,需要更多的“拾穗者”

在拾穗者的带动下,市民、志愿者团队等纷纷加入文保工作。

2016年2月,拾穗者发起“城砖回家”活动,得到了广大市民、其他民间组织和媒体的积极响应,到5月底,拾穗者共收集2000多块城砖。“十一”期间,拾穗者联合其他公益组织和东巩镇人民政府举办了“丙申年庆·麻城河乡村艺展”,让村民直接参与其中。

然而,对于只能利用周末时间开展文化拾荒的拾穗者来说,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漳纸工坊的游客人数有所减少,环境仍有待改善;汉水文化的走访与研究是项长期的工程,古村落保护等新的课题也越来越多……

“人一辈子,只能做好几件事。本土的文物、文化消失了,就没了。我在田野调查的过程中出过意外,更感到时间的紧迫。”李秀桦说。

在他眼里,拾穗者团体结构已经“老龄化”,迫切希望更多热爱故乡文化的年轻人加入进来。

李秀桦说:“对于一座城市而言,如果不了解脚下这片土地的历史和文化,就没有真正的故乡;如果所生活的城市已经看不见多少历史留下的印迹,不仅仅是留不住乡愁,而是失去了精神的家园。这座城市需要更多的‘拾穗者’。”

责任编辑:陈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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