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资料图片)

柳永与谢玉英(资料图片)

清明习俗自古民间流传很多,除祭扫外,还有踏青、插柳、荡秋千、放风筝等。而其中“插柳”传说还与襄阳有关,故事源于宋代大词人柳永葬于襄阳,这前因后果究竟如何,清明之际,本期“品读襄阳”特别邀请枣阳市文史专家张承明讲述这背后的故事,以此祭奠一代词宗柳永。

记者:传言北宋著名词人柳永葬于襄阳,是真的吗?

张承明:柳永死葬何处,野史杂著不乏记载,但由于柳永生性放荡不羁,加之多写俗词,备受上流阶层鄙视和打压,以致《宋史》未给他立传,从而造成人们对此问题长期争论不休。如今归结起来有四种说法:即湖北襄阳说、枣阳花山说、镇江北固山说、扬州仪征说。其中,后两种说法无确切证据,前两种说法即襄阳说和枣阳说实为一回事,因为枣阳在历史上就归襄阳管辖,襄阳说没指定具体地点,襄阳说实际就是枣阳说。我认为枣阳说依据充分,切实具体,比较可信。

记者:历史上有哪些资料支持这种说法?

张承明:柳永原名三变,字耆卿,因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南宋曾达臣《独醒杂志》载:“柳耆卿风流俊迈,闻于一时。既死,葬于枣阳县花山。远近之人,每遇清明日,多载酒肴,饮于耆卿墓侧,谓之吊柳会。”宋末陈元靓在《岁时广记》中亦载:柳耆卿“掩骸僧舍,京西(枣阳在宋代隶属京西路)妓者鸠钱葬于县花山,其后遇清明日,游人多狎饮坟墓之侧,谓之吊柳七”。清京畿道监察御史、一代帝师史策先据此也写有《柳永墓》一诗,想结束围绕柳墓的争议:“章陵(枣阳兴隆镇花山所在地域)轶事说清明,都向花山拜柳卿。残月晓风何处岸,荒烟蔓草此间茔。红牙共唱销魂曲,金掌偏留吊古情。独醒一编真据在,从今两地不须争。”另据《枣阳文史资料》及《兴隆镇志》记载,上世纪七十年代,兴隆开展土地平整期间,曾在花山挖出柳永墓碑一块,村民运去用作小桥的桥板,后遗失。

记者:学而优则仕,这是千百年来中国文人的终极目标,从柳永早年爱穿花街、走柳巷来看,似乎不屑于此道?

张承明:柳永其实也不例外,他虽然行为不羁,但也像封建时代大多数读书人一样,是把科举入仕作为人生第一目标。柳永约于31岁时即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第一次在京都参加科举考试,他踌躇满志,自信“定然魁甲登高第”,谁知却落榜了。他不在乎,填词道“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3年后,第二次开科他又没考上,于是忍不住满腹牢骚,便写了那首著名的《鹤冲天·黄金榜上》。不料这首词却给他带来了不幸,也由此改变了他的人生。

记者:发生了什么事呢?

张承明:柳永在该词中大发牢骚,说什么我有才华,落第只是偶然;声名早闻于市井,暂时落榜,又何必哀伤?考不上也同样被社会承认,我就是一个没穿官服的官;要那些虚名干什么,还不如把它换了喝酒唱歌。他这首有分量的词很快在社会上传开了,并且传到了宫里,宋仁宗一听大为恼火,特别是对词中“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一句很不满意。5年后,柳永第三次参加科考,好不容易考试过关,但到最后由皇帝圈点放榜时,仁宗把柳三变这个名字抹掉了,并在旁朱批道:“此人风前月下,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且去填词!”受此挫折,柳永由追求功名转而沉溺于烟花柳巷、青楼歌馆,从此专职写词,还自嘲是“奉旨填词”,在“倚红偎翠”“浅斟低唱”中寻找寄托:“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记者:可不可以这样说,柳永科场失意,反而成就了他一世美名。

张承明:柳永科场失意,但在秦楼楚馆里却如鱼得水。他的“三变”之名取自《论语》“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本来君子与青楼歌馆这令人沉溺之地不相干,但柳永把仕途的失落和羞辱化作一腔幽怨,在烟花柳巷借填词加以排解、发泄。柳永填词堪称词家独步,尤其擅长吸收民间词和文人词的长处,以市井俗语入词,情感坦白率直,一反唐五代词人含蓄雕琢习气,因他的词脍炙人口,故流传极广,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可谓是少了宦海一卒,多了文曲一星。

记者:柳永科场失意,难道就打算在青楼酒肆中了此一生吗?

张承明:青楼酒肆当然不是柳永想要的归宿,因此他再次把希望寄托在科考上,于是改名换字,把自己的名字由“三变”改为“永”,第四次参加科举考试,可不幸的是他再次名落孙山。直到他50岁时即景祐元年(1034年),仁宗亲政,对历届科场沉沦之士的录取放宽条件,颁布诏书:“凡年五十,进士五举,诸科六举,虽试文不合格,毋罢黜。”柳永因此资历获赐进士出身,最终做了屯田员外郎诸如此等不甚得意的小官。

记者:柳永不是枣阳人,为何最终会流落到枣阳呢?

张承明:这都源于一个人,就是他的红颜知己谢玉英。谢玉英是枣阳兴隆谢家湾人,早年随经商的父亲流寓江州(今九江),后来父亲生意失败,父母双亡,谢玉英不幸坠入青楼。她色佳才秀,最爱唱柳永的词,当年与柳永相遇,二人一见倾心,相见恨晚;两情相悦,才情相配。后来便如夫妇一般生活。皇祐五年(1053年)秋,柳永和谢玉英游历汉江流域。在谢玉英的家乡枣阳,所见所闻勾起了柳永对儿时乃至往事的回忆,他感叹人生苦短,自己也一直人在旅途,虽然不时倚红偎翠,但终归内心孤寂,于是留下了《阳台路·楚天晚》一词。不久,柳永因旧疾复发而病故。柳永肯定没想到,他没有死在长期栖身的繁华京都,也没有死在家乡福建崇安,却死在异乡枣阳。

记者:据前面史料记载,枣阳的柳永墓在花山,花山在枣阳什么地方呢?

张承明:《枣阳县志·舆地志》说:“花山俗名花儿山,在县东四十里,与霸山相望,山形不甚高大。”今天的花山是位于兴隆镇西1公里处的一座其貌不扬的小山。柳永死时一贫如洗,谢玉英和一班歌妓念其才学和情痴,凑钱将他安葬在花山之上。自此,每年清明前后,春风骀荡,诸歌妓不约而同,各备祭礼,往柳七官人坟上,插柳拜扫,唤做“吊柳七”。后来“坟前插柳”竟成了清明风俗。

记者:一代词宗如此结局,真是让人感慨。

张承明:柳永一生是不幸的,作为官宦子弟,本欲科举入仕,却屡试不中、仕途不顺。但他又是幸运的,生前,柳永的词即“天下咏之”;身后,其名千年不衰,其词万众传诵。而和他同时参加科考的,有人顺利当了官,甚至显赫一时,却早已湮灭尘埃,唯独柳永让历史记住了他的名字。(全媒体记者王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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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

明代暂遗贤,如何向。

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

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

幸有意中人,堪寻访。

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

青春都一饷。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柳永《鹤冲天·黄金榜上》楚天晚。

坠冷枫败叶,疏红零乱。

冒征尘、匹马驱驱,愁见水遥山远。

追念少年时,正恁凤帏,倚香偎暖。

嬉游惯。

又岂知、前欢云雨分散。

此际空劳回首,望帝里、难收泪眼。

暮烟衰草,算暗锁,路歧无限。

今宵又、依前寄宿,甚处苇村山馆。

寒灯畔。

夜厌厌、凭何消遣。

——柳永《阳台路·楚天晚》

责任编辑:邹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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