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勇 见习记者牛胜辉摄

□见习记者吴红博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这首曾经火遍大江南北的歌曲《沧海一声笑》,改变了聂勇生活的轨迹。当年,听完此曲,聂勇便被古琴的魅力深深吸引,开始了漫长的学习古琴、传播古琴文化的追梦之路。

人物名片

聂勇,字逸侠,号临湖山樵,谷城人,1980年2月出生。2003年毕业于武汉音乐学院,2003年至2006年师从广陵派古琴第十二代传人刘扬学习古琴,并得其真传指要,2009年在襄阳成立第一家古琴社,传播古琴文化。

情定古琴 扬州求学

聂勇看来,自己走上音乐之路,有些“命中注定”的意味。小时候,他的生活里就遍布着音乐元素:外公是乐器的爱好者,他能就地取材把竹子“变成”箫和笛子,并吹出婉转的曲子;舅舅是襄阳市歌舞团的成员,通过他,聂勇接触到了很多种乐器。纵是如此,1996年的一天,聂勇在电影《笑傲江湖》中听到了自己没接触过的乐器演奏的曲子,那松沉而旷远、浑厚而悠长的声音,仿佛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聂勇的心,至今不曾松开。

舅舅告诉他这是古琴的声音,聂勇便着了魔一般,四处寻找古琴老师,想要学习古琴演奏技艺。“古琴这个乐器太冷门了,根本找不到老师教。”多方打听后,聂勇未能如愿找到古琴老师,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1999年,聂勇带着这份痴迷,考入了武汉音乐学院。然而现实又跟他开了个玩笑,当时学校里也没有古琴专业,老师们对这个乐器也了解不多。无奈之下,聂勇选择了钢琴调律专业,并继续借助老师、同学的力量寻找古琴老师,这一找又是4年。

2003年,聂勇终于打听到了扬州广陵派古琴第十二代传人刘扬,内心的狂喜难以抑制,他恨不得立刻飞到老师身边,拜师学艺,感受古琴的魅力。可是此时,他才刚结婚一个月,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梦想,一边是新婚的妻子,聂勇的内心陷入了挣扎。“爱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喜欢古琴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求学的机会,你就放心去吧。”妻子轻轻擦干聂勇的眼泪,给了他义无反顾的勇气。

去扬州求学的过程,可谓辛苦。聂勇手里攥着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这是他唯一的线索。辗转到武汉坐了一天的火车,又坐了一天的“土蹦蹦”,终于到达扬州。

广陵派古琴第十二代传人刘扬,9岁随名家学习古琴,深得广陵琴派真传,在琴派中有着重要的地位和影响力。首次面对这样一位泰斗级的人物,聂勇竟提出了让其抚琴的要求:“老师,我太喜欢古琴了,但是我从来没有亲眼见人抚琴,也没有身临其境地听过,您能弹一首给我听吗?”

刘扬震惊于聂勇大胆的态度,但也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对古琴的喜爱,当下便弹了一曲。聂勇看着老师坐在琴前,一动弦,就是千年的风雅,厚重深雄、豪放劲健的琴音让他失了神。聂勇坚定了留下的信念,恳请老师将其收在门下。

聂勇和学员切磋技艺 见习记者牛胜辉摄

克服困难 不悔追梦

古琴作为世界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至今已有超过3000年的历史。古琴的学习沿袭着师徒传承的古仪,聂勇住在师父家中,接受教导。每天五点多起床,练习琴法,白天协助师父斫琴、调音、整理院落,到了晚上安静的时候便开始练琴,经常弹到半夜。

在学琴的过程中,内心的负担常常压得聂勇喘不过气。父亲因病去世,家里为了给父亲治病曾欠下不少外债,如今自己

学琴又没有收入,反倒需要家里来补贴,聂勇的第一张古琴便是母亲借款购买的。有了孩子后,家中每个月更是要借钱度日。

当年钢琴调律师稀缺,同年毕业的同学都有了不错的收入,有人劝聂勇回家找个调音工作养家糊口。有人则说聂勇学古琴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质疑的声音不绝于耳,聂勇也想过放弃,但对梦想的渴望以及家人的支持,让他变得坚定。他顶着压力,在扬州追寻自己的古琴梦,因为音乐功底好、能吃苦且悟性不错,短短三年的时间聂勇便学成回到襄阳。

回家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聂勇本以为可以踏实挣钱改善家庭状况,但是毫无工作经历的他只能从事一些简单的工作,工资并不高。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聂勇也没有放弃传播古琴文化。但凡有喜欢古琴的人找到他,聂勇便抽出时间进行一对一教学。作为当时襄阳唯一教授古琴的老师,聂勇的主要目的在于传播古琴文化,学费收得很少。虽然需要钱,也想要将古琴文化传承下去,但是对于心术不正的求学者,聂勇坚决拒绝。“古琴是有灵魂的,我不允许自己为了钱把古琴技艺教给不爱它的人。”也因此,聂勇拒绝了不少报酬颇丰的商演,在他看来,那样作秀般的表演是对古琴的亵渎。

仅凭古琴培训很难养家糊口,聂勇要靠其他收入来支撑自己的梦想。2009年,聂勇借钱盘下了艺海琴行,主要教授古筝、钢琴、吉他、小提琴、非洲鼓等乐器演奏技艺。因为经营有方,琴行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便有了更多的精力和资金去教授古琴。

传播文化 帮助他人

2009年,聂勇成立了襄阳第一家古琴社。然而,由于了解古琴的人不多,来学习的人寥寥无几,古琴社没开多久便关门了。后来的几年里,古琴社又开了几次,但都因为类似的问题没有持续下去。

如今,聂勇只能把古琴技艺作为琴行的一门乐器课程来教授。如果遇到喜欢古琴且能坚持下去的人,他便会一直教下去。生活中的聂勇,憨厚谦和,又有着文人雅士的恬静诗意和洒脱。不论是谁,只要投缘、只要喜欢古琴,便能与其交友。

薇薇是聂勇的第一个学生。那是在2009年,同样痴迷古琴的薇薇多方打听后找到了聂勇,两人一见如故,从师生成为知音,后来聂勇便将她认做了干妹妹,酒余饭后,抚琴交流。

也有十堰、河南的学生慕名前来求学。“看到他们,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便想着把自己的琴艺都传授给他们,这样我会很开心。”聂勇笑着说,这些外地学生为了学琴住在襄阳,每天都学得很认真,聂勇则尽力把自己掌握的技艺都教给他们。十几年来,向聂勇学习古琴技艺的学生约有60人,大家早已从师生变成了朋友。

自己早年为了学琴吃尽了苦头,如今,聂勇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真正的古琴爱好者找到归宿,传承古琴文化。但是,古琴作为历史文化遗存,虽与国人相伴千年,但知道它的人还是太少。“我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支持,成立襄阳古琴协会,尽我所能恢复襄阳古琴考级。”谈及襄阳的古琴文化传播,聂勇表示困难不少,但他绝不会放弃。

抚琴多年,古琴给聂勇的内心带来平静,也让他保持本心,心怀感恩。2009年,聂勇便开始做义工,打扫社区卫生、帮助困难家庭、到养老院陪伴老人、和乐友一起为孤寡老人组织联欢会……用实际行动传播正能量,帮助更多的人。

2016年,聂勇开始有针对性地资助学生。他曾经资助的一个学生,父亲意外身亡,高考后原本对未来不抱什么希望,但在聂勇和义工团队的帮助下,学生的心态有所调整,并于2017年开始学习古琴。

责任编辑: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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