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襄阳】

第二十七回 关羽兵败走麦城 习珍凛然守邵阳

且说廖化星夜兼程,马不停蹄来到上庸,见过刘封、孟达,说道:“关羽困于麦城,蜀中援兵,不能旦夕即至。特命某突围而出,来此求救。望二将军速起上庸之兵,以救此危。”

刘封说:“将军且歇,容某计议。”

刘封对孟达说:“叔父被困,如之奈何?”

孟达说:“我等山城之众,安能敌得曹、孙两家之强兵?”

刘封说:“我也知道,怎奈关公是我叔父,安忍坐视不救乎?”

孟达笑道:“将军以关公为叔,恐关公未必以将军为侄也。”

刘封说:“君言虽是,但是如何推却?”

孟达说:“就说山城初附,民心未定,不敢造次兴兵,恐失所守。”

刘封从其言,以此话告廖化,廖化大呼:“若如此,则关将军没救了!”

孟达说:“我们就是去,也是杯水车薪,将军速回,静候蜀兵。”

廖化大哭,求之无用。遂上马出城,口中大骂刘、孟二人,望成都找汉中王刘备去了。

且说关羽在麦城计点马步军兵,只剩三百余人,粮草又尽。

赵累说:“上庸救兵不至,乃刘封、孟达按兵不动之故。何不弃此孤城,径入西川?”

关羽说:“我也欲如此。”

遂留周仓与王甫同守麦城,关羽与关平、赵累引残卒二百余人,突出北门。关羽横刀前进,行至初更以后,约走二十余里,只见山凹处,金鼓齐鸣,喊声大震,一彪军到,为首大将朱然,骤马挺枪叫道:“云长休走!趁早投降,免得一死!”关羽大怒,拍马抡刀来战。朱然便走,关羽乘势追杀。一阵鼓响,四下伏兵皆起。关羽不敢恋战,望临沮小路而走,朱然率兵掩杀。关公所随之兵,渐渐稀少。走不得四五里,前面喊声又响,火光大起,潘璋舞刀杀来。关羽抡刀相迎,只三合,潘璋败走。关平来报,赵累死于乱军中,关羽不胜悲惶。正行走间,一声喊起,两下伏兵尽出,长钩套索,一齐并举,先把关羽坐骑绊倒。关羽翻身落马,被潘璋部将马忠所获。关平知父被擒,火速来救。背后潘璋、朱然率兵齐至,把关平四下围住。关平孤身独战,力尽亦被擒。至天明,孙权闻关羽父子已被擒获,大喜,聚众将于帐中。

关羽败走麦城

孙权对众官说:“云长世之豪杰,我深爱之。今欲以礼相待,劝其归降,何如?”

主簿左咸说:“不可。昔曹操得此人时,封侯赐爵,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一提金,下马一提银,如此恩惠,竟也留之不住,任其过关斩将而去,致使今日樊城被围,几欲迁都以避其锋。今主公既已擒之,若不根除,恐为后患。”

孙权沉吟半晌,遂命推出问斩。时建安二十四年冬十二月,关羽亡年五十八岁。

关羽父子既殒,荆州诸郡县皆降孙权。只有零陵北部都尉、加裨将军习珍据城不降。

零陵城头,习珍与其弟习宏四处巡视,叫城外置放鹿角,城上预备弓弩手,以御吴兵。

习宏说:“听说潘濬也降了。”

“喔?”习珍问道:“他是如何降的?”

习宏说:“听说孙权派人连人带床抬走的。”

习珍说:“竟有此等事?即便抬走,我不降,又奈我若何!”

习宏说:“孙权亲自为其递巾擦汗,潘濬为之感动。”

习珍说:“孙权爱才我也知,但你要记住,我习家世世代代皆为汉臣,先祖襄阳侯习郁,乃光武帝重臣,自受封于襄阳以来,家族兴盛,由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姓,壮大为襄阳望族,实乃是受大汉之恩泽。今天下倾颓,乱党当道,曹氏挟天子以令诸侯,孙权偏安一隅贼心不死。汉中王刘备,汉室宗亲,自树织以来,天下归心,人心所向。我等唯有效忠皇叔,才是正道。”

习宏说:“所言甚是,没有大汉,就没有我习家今日。但是当下荆州之地纷纷易帜,孙权之军乃乘胜之军,来势凶猛,百姓恐惧,人心不稳。而我甲不坚密,士不素精,难以成功。不如暂屈节于彼,然后伺机以动,以报汉室也。”

习珍无奈,只好从之。

且说刘备失了荆州和二弟关羽,整日茶饭不思,郁郁不乐,忽一日又传来三弟张飞被害的消息。刘备大怒,誓言要报复孙权。

章武元年七月,以蜀汉皇帝之尊,刘备亲率大军伐吴。孙权遣书求和,刘备盛怒不许,吴将陆议、李异、刘阿等屯守巫山、秭归,以拒蜀兵。

刘备伐吴的消息不胫而走,不日传到习珍耳里,习珍即派习宏联络武陵从事樊胄等举兵反吴。习珍举七县,自号邵陵太守,恢复了蜀汉的旗号。樊胄煽动五溪蛮夷数万人,与习珍遥相呼应。

孙吴正忙于抵御刘备的大军,兵力短少,孙权派

遣潘濬前往讨伐。孙权说:“我与你一万兵,先克樊胄如何?”

潘濬说:“前线吃紧,濬只要五千人即可。”

孙权说:“为何轻视樊胄?”

潘濬说:“樊胄颇能卖弄唇舌,实际上却没有辩论之才,先前曾为州中人士准备宴会,但是到了中午都还没有东西吃,十几个人就自行离开了,这就如同只看到侏儒的一部份,就可以得知全貌一样。”

孙权大笑,派遣潘濬统领五千人前往,果然斩杀平定樊胄。

潘濬收编了樊胄的人马,兵力增加到数万人,随即兵指邵阳,所到之处,攻无不克。习珍势单力薄,节节败退,带数百人登山固守。潘濬念旧日同僚之谊,数次遣书劝降,习珍不答。

这一日,潘濬单枪匹马,来到山下。潘濬大呼:“习将军请出来说话。”

习珍说:“你即为蜀汉臣子,为何要投那碧眼儿!”潘濬说:“仲谋乃天下英杰,可谓人主。如今势

已至此,不可逆转,习将军何不顺势而动,与我一起助仲谋而建功立业呢!”

习珍答道:“我宁为汉鬼,不为吴臣!你也不必逼我,要打要杀,请自便。”

习珍自裁邵阳城

潘濬还要劝说,习珍令乱箭射濬,潘濬只好退还。吴军围攻月余,粮、箭皆尽。习珍对部下说:“尔等与我苦战,皆受累,可自主去矣!我受汉厚恩,不得不报之以死。”说完即仗剑自裁。

刘备在白帝城闻习珍败,为发丧,追赐邵陵太守。

古隆中酒洞藏窖主评曰:

习氏家族在汉晋间是襄阳的名门望族。东汉初,习郁被光武帝刘秀拜为大鸿胪,封为襄阳侯。此后襄阳习氏官宦满门庭。仅据《襄阳耆旧记》记载,就有习郁、习询、习竺、习承业、习蔼、习珍、习温、习宇、习桢、习忠、习隆、习嘏等人。其中,习珍早年追随刘备,任零陵北部都尉,加裨将军,死于吴蜀之战,刘备追赠他为邵陵太守;习珍之子习温,历任吴长沙、武昌太守,选曹尚书,广州刺史,兼荆州大公平。

习珍忠于蜀汉,他用自己的行动,尤其是用自己的宝贵生命,为官员们树立了忠君报国的典范。习珍曾任零陵北部都尉,加裨将军。官虽不大,但他对汉室忠心耿耿。当关羽败走麦城,被俘身亡,荆州诸军纷纷叛蜀投吴的时候,习珍在其弟的劝说下,为了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立大功报效于汉室,他暂时的屈节于吴。但暗中却约樊胄等举兵反吴,自号邵陵太守。习氏家族是一个有文化、有见识、恪守忠孝节义、勤政廉洁、贵而能贫、严以律己的名门大族。出身在这样官宦满门庭家族的习珍,其为人,其英勇悲壮的义举,是有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原因的。

精彩评论:

汉江风:襄阳习家池乃习氏发源之地,其祠堂供奉三位高祖,第一位是襄阳侯习郁,第二位是邵陵太守习珍,第三位是荥阳太守习凿齿。供奉习珍彰显的是忠义,供奉习凿齿则彰显的是文化。

边走边唱:习凿齿给桓温当秘书,恒温企图称帝,习凿齿著《汉晋春秋》以制桓温野心。《汉晋春秋》五十四卷,上起东汉光武帝刘秀,下迄西晋,记了近三百年的史事。在叙述三国历史时,以蜀汉为正统,视魏操为篡逆。习凿齿对诸葛亮深怀敬仰之情,曾专程去隆中凭吊孔明故宅,并写了《诸葛武侯宅铭》,记叙了孔明故宅的情景,论述了孔明志在复兴汉室、统一中原的抱负。

踏歌行:《三国演义》尊刘贬曹的观点符合中国人的大众是非评价标准,这一创作出发点源于习凿齿。最初,西晋陈寿做《三国志》,尊曹魏为正统。在晋南渡后,习凿齿作《汉晋春秋》五十四卷,则改尊蜀汉为正统。虽然北宋一统中华后,司马光撰《资治通鉴》,又尊曹魏。但到南宋朱熹,再次挑起二者谁为正统的大讨论,并成功地一改旧制,尊蜀汉为正统。这种史学观一直绵延数百年,直接影响了《三国演义》的创作。所以,追根溯源,以蜀汉为正统的观点始于习凿齿。因此,称习凿齿为诸葛亮的异代相知,实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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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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