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襄阳】

第三十回 陆逊大军攻襄阳 子瑜巧施退兵计

东吴嘉禾三年(234)夏五月,孙权与诸葛亮约定共同讨伐曹军。其时诸葛亮正与司马懿对峙五丈原。孙权遣孙韶、张承进兵广陵、淮阳,遣右都督陆逊与中司马诸葛瑾攻襄阳,自己则率军围攻合肥新城。魏主曹睿急议,令太中大夫田豫引兵五万救援襄阳,扬武将军满宠引兵十万救援合肥。

且说陆逊与诸葛瑾分兵两路进军襄阳,陆逊从陆路由江陵而来,大军在宜城附近安营扎寨;诸葛瑾率水军沿汉江而来,在钟祥附近安营扎寨。陆逊在行军途中,已思得攻占襄阳之策,安营后,即书二信,一封上奏孙权,一封通报诸葛瑾。诸葛瑾大营相去甚近,便派一军士送信。孙权在合肥,有千里之遥,且途中还有江夏魏军阻隔,陆逊便派亲戚韩扁亲去。韩扁日夜兼行,见了孙权。孙权阅信后即书一信,言出师不利,粮草战具尽被魏军烧毁,且吴兵多病,为避免更大损失,决意暂时撤军,同时孙韶、张承亦令撤兵。襄阳之战宜速决,如其不能,也可撤兵云云。孙权将书信交与韩扁,令其速速返回。韩扁不敢耽搁,速回襄阳。不幸在江夏附近被魏兵捉住,搜去书信。所幸韩扁还带有一仆人,魏兵抓住韩扁时,仆人乘机逃走。这仆人沿汉江溯水而上,先到得诸葛瑾营中,诸葛瑾听后,大惊失色,即刻写一信给陆逊说:“圣上大驾已还,韩扁及圣上书信均落入敌手,我之虚实系数暴露于敌。如满宠顺势来江汉抄我后路,恐怕于我不利。且汉江水位日见下落,我之舰船宜早日撤离。”

陆逊接信,并未作答复,笑道:“即请诸葛司马前来弈棋。”

诸葛瑾接到邀请,将信将疑,不知陆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乘船来到陆逊营中。在码头下船,一路走来,营中军士都在帐外整地种植葑豆等菜蔬。诸葛瑾问一军士何故,军士答曰:“都督有令,叫我等种之。”

诸葛瑾摇摇头,不得其解。正走着,忽听着前方热闹非凡,原来陆逊正与将士比试百步穿杨的功夫。只见陆逊手搭一箭,拉圆满弓,稍事瞄准,手一松,箭像流星一般飞出,不偏不倚,正中百步之外一枚悬挂着的铜钱眼心。围观将士纷纷喝彩,诸葛瑾也禁不住大呼:“伯言好箭法!”

陆逊听见诸葛瑾到来,忙过来迎候,口中说道:“不知司马已到,失敬,失敬!”

诸葛瑾说道:“但不知都督何故约我弈棋?”

陆逊说道:“去年输你半目,我一直想找机会扳回来啊!”

诸葛瑾说:“都督未免太霸道,我与你弈棋,十盘胜一盘,你还如此耿耿于怀!”

诸葛瑾对弈陆逊

陆逊哈哈大笑,说:“见谅,见谅!今日请君来,一则弈棋,二则饮酒。此地产美酒宜城醪,不可独饮,故请君来。”

诸葛瑾“哦”了一声,说道:“看来都督已胸有成竹,大战在即,还如此悠哉!”

陆逊说道:“曹军知道圣驾已还,合肥之围已除,必然往江汉,解襄阳之围,此其必然。届时,我受田豫、满宠腹背之夹,必败之,故襄阳不可再战。然不可仓促撤离,敌时时侦查我军动向,如我慌乱,必受敌攻之。”

诸葛瑾说:“原来都督早有考虑。谨有一策,目前田豫只有五万军士守襄阳,满宠尚在途中,都督可虚张声势,发动攻势,田豫必撤回城中,我驱大船来迎都督,从容登船,顺江而去矣!”

陆逊抚掌大笑说:“可!”于是二人饮酒去了。

话说满宠得到孙权密信,决定调转兵力,向江汉奔去,从背后给陆逊重重一击。满宠随即通知田豫,要其时时打探吴军动向。

这一日,探子来报:“吴军军士皆在开荒种菜,统帅陆逊日日与将士游戏,或射箭,或弈棋。”

田豫即与满宠去信道:“陆逊素来诡计多端,今如此镇静,恐有阴计,不可妄动也!”

满宠回信道:“君暂固守襄阳,我从后击陆时,君即出击。”

田豫正看信间,军士忽报:“陆逊亲率吴军向襄阳而来。”魏军素来惧怕陆逊,田豫立即下令,襄阳外围之军皆撤回城中。军士又报:“诸葛瑾率水军,乘大船沿江而来。”田豫立即命封闭沿汉江的几个瓮城及水门。稍倾,只见诸葛瑾乘一大船游弋在汉江之中。田豫正在临汉门巡视,被诸葛瑾望见。诸葛瑾呼道:“国让老将军安好!”

田豫本不想搭话,见诸葛瑾如此客气,便也回道:“子瑜别来无恙?”

诸葛瑾说:“有朋自远方来,国让兄为何闭门不迎!”

田豫回道:“我开城门,谅子瑜亦不敢进城。君还记得太和元年襄阳行否?”

诸葛瑾脸上微微一红。提起这桩往事,诸葛瑾有些尴尬。那是八年前,孙权得知魏文帝曹丕去世后,于八月出兵攻魏。孙权自带一路进攻江夏,命左将军诸葛瑾、张霸进攻襄阳。孙权一路为魏军所败,撤兵而走;而诸葛瑾也被司马懿击败,张霸战死,士兵被斩首千余级。虽八年过去,然当年情形历历在目,而且眼下面临的形势与当年何其相似乃尔!诸葛瑾定了定神,今日的使命不是斗气,而是迷惑对方,以便为陆逊大军安全撤退赢得充足的时间,想到这里,诸葛瑾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此一时彼一时也!今日将军为何不敢出城与我交战?惧我也。依弟看,将军不如举义弃城,投奔我吴主,可也?

田豫听了诸葛瑾之语,不禁哈哈大笑,说道:“闻听子瑜聪明盖世,你等已近死期还浑然不知!我看不过如此。”

诸葛瑾说道:“将军不必大话,看我如何收拾你!”说完,即令调转船头,向下游驶去。

田豫站在城头远远看去,只见鱼梁洲一带水域,停泊着数千艘大船。陆逊的数万步军正在鱼梁坪列队,然后系数缓缓登船。手下副将请战,要求出兵击之,田豫不许,说道:“我与满将军有约,只可固守,不可轻举妄动。谁违令,必斩之。”众将皆不敢言语,与田豫作楼上观,眼睁睁的看着陆逊大军从容撤退。

诸葛瑾调转船头,将陆逊接上帅船。陆逊令军士抬上数罈宜城醪,说道:“子瑜兄,上次在营中,你输我一目半,今日你不想扳本乎?”

诸葛瑾说:“上次输你,是你用酒灌的,今日决不沾酒。”

陆逊说:“弈棋不饮酒,何乐之有!何况今日之酒,非平日之酒。数万大军全身而退,不损一兵一卒也!”

诸葛瑾会意,说道:“我弟孔明与司马懿上演空城计,我二人这一出可否叫金蝉脱壳计?”

正说笑间,忽听岸上有人大呼:“陆逊、诸葛瑾休走,敢下船与我一战否!”诸葛瑾起身望去,原来是田豫率领五万人马追来,气喘吁吁,人乏马疲。诸葛瑾回道:“国让老将军,何必客气,我与伯言就此别过,不必再送。”

诸葛瑾巧施脱壳计

田豫在岸上,干着急,使不上劲,只好大呼:“子瑜老儿,气煞我也!”眼睁睁的看着吴军船队驶去。

古隆中酒洞藏窖主评曰:

东吴的嘉禾三年(234)即蜀汉的建兴十二年(234),这一年一开春,诸葛亮就筹备第五次伐魏。为了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诸葛亮遣使联络东吴协同攻魏。对此,孙权给与了积极的回应。五月,孙权亲率大军十万进驻巢湖口,准备进攻合肥新城。派遣陆逊与诸葛瑾率万余人进军江夏沔口,准备进攻襄阳。同时又派遣将军孙韶、张承率万余人进抵淮河,准备进攻广陵、淮阴。诸葛亮、孙权志在必得,拉开了与曹军决战的架势。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这场决战以诸葛亮病逝五丈原,及东吴草草撤军而收场。

魏明帝曹睿听说联合攻魏,派遣护军秦朗统领步、骑兵二万人援助司马懿抵御蜀军,派遣步、骑兵八千人为先头部队驰援新城。七月,曹睿亲率水师督战。孙权多次派兵攻打新城,守将张颖等力战拒守,终不能克。满宠招募将士数十人,纵火焚烧吴军攻城器械,射杀孙权的侄子孙泰。当时吴军患病者甚多,而曹睿率领的大军即将到达,孙权只好撤退,与此同时,孙韶也撤军退回。

陆逊遣亲信韩扁给孙权送信,韩扁返回时,被魏军巡逻的士兵抓获。诸葛瑾闻后,立即给陆逊写信说:“陛下大驾已返归,敌人捉住韩扁,完全掌握到我们的底细。而且现在江水干涸,应当赶紧撤军。”陆逊得信后,并未回信,反而派人去种葑、豆,并如往常一样与诸将弈棋、射戏。诸葛瑾说:“伯言足智多谋,他必定有好办法”。并亲自前来会见陆逊,陆逊对诸葛瑾说:“敌人知道陛下大驾东归,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可以专门对付我们。再者他们已把守住要害之处,我军将士思想动摇,这就需要我们镇定自己以稳定军心,施展灵变的计策,然后退兵。现在就表示出要退兵,敌人一定认为我们害怕,因而前来进逼,这是必败的形势。”遂于诸葛瑾定计,仍按原计划向襄阳进军,让诸葛瑾率水军,陆逊自率陆军向襄阳进发。魏军素来忌惮陆逊,马上回城。陆逊与诸葛瑾遂进军前行,并虚张声势,使魏军不敢进攻。进至白围(今湖北白河口)后,扬言狩猎,暗中分兵将军周峻、张梁等攻江夏、新市、安陆、石阳等地。吴军所过之处,魏人皆弃物入城,以至将城门堵住,无法关门,魏军只得自杀其民,然后才得以关上城门。吴军斩俘千余人,尔后安全撤回。

在东吴将领中,其实陆逊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此人资历虽浅,但城府极深。他为了麻痹关羽,特地给关羽写了一封肉麻的信,信中说道:“以前承您观察对方形势而行动,依据法则指挥大军,轻轻的举动即大获全胜,何等崇高的威风!敌国吃了败仗,我们的同盟有利,听到您胜利的喜讯而击节叫好,想您由此而完成席卷天下的功业,共辅朝廷同振纲纪。最近我这愚笨之人,受命西来此地,非常仰慕您的风采,颇想受到您的有益教诲。”又说:“于禁等人为您俘获,远近都对您钦佩赞叹,认为将军您的功勋永世长存,即使是当年晋文公出师城濮,淮阴侯谋取赵国,也未能超过将军的功绩。听说徐晃等以少数骑兵驻扎,窥测您的动向。曹操这个狡猾的敌人,因失败而忿恨不会想到危难,恐怕会暗中增添兵马,以求达到他的野心。虽说他的军队出战过久,但还有一些骁悍之将卒。况且人们在打了胜仗之后,常常会产生轻敌思想,古人根据兵法,军队获胜后倍加警惕,希望将军多方采取措施,以保住自己的全胜。我书生意气粗疏迟钝,颇为惭愧自己力不胜任这个职位,十分高兴与将军为邻,钦佩您的威望德行,乐意向您倾诉心中所想,所说的虽不能合乎您的策略,但仍然可以看出我的心情。”陆逊把关羽麻翻之后,即上演了“白衣渡江”的把戏。他年纪不大,但老谋深算。夷陵之战,他与刘备比定力,把刘备大军彻底打败。夷陵之战,是中国历史上后发制人、疲敌制胜的著名战例。作为吴军主帅的陆逊统观两军主客观态势,确定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后发制人,相机破敌的战略。并充分利用地势及气候等有利条件,巧施火攻,一举击败蜀军。大获全胜后,又适时停止追击,使曹魏无隙可乘,战略全局运筹周密,堪称用兵奇略。

精彩评论:

创意二元:陆逊是继周瑜、鲁肃、吕蒙之后的又一个功绩卓著的东吴将领。他智勇兼备,武能安邦,文能治国,并且品质高尚,孙权把他比做成汤之伊尹和周初之姜尚,可惜为太子之争未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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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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