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夕平

我最早喜欢上汽车,就是受大伯的影响。我有一个伯父叫王毅,他是一名卡车司机。听父辈讲,大伯1928年出生,1948年解放襄阳时参加解放军。因为解放前在樊城当过学徒,学过开汽车,所以大伯在部队上就在汽车连开军车。1951年,他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在抗美援朝时,由于他技术过硬,机智沉着,多次躲过敌机的轰炸,圆满地完成运输任务。但有一次他不幸被敌机丢下的炸弹弹片击中,光荣负伤。抗美援朝结束后,大伯转业到襄阳地方工作,在一家国营单位当一名卡车司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初,襄阳市面积很小,汽车也少,真可谓屈指可数。看到大伯开着汽车,为国家建设运输货物,那时我感到大伯好伟大、好神气呀。也就在这时,大伯在我的幼小的心里播下了一粒种子——长大了我也要当一名为国家建设多拉快跑的卡车司机。

1975年,我在襄阳市襄城荆州街小学上小学四年级,有一天,班主任肖凭彩老师把我们每一位同学先后叫到办公室,让同学们每一个人都说说自己的理想。轮到我进办公室时,我对老师说:“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汽车司机,为国家建设运输货物。”没想到,童年的梦想在不久的将来真的变成了现实。1982年高中毕业后,我参军入伍。到了部队,经过两个月的新兵训练,我被分配在某装甲兵部队汽车连,当上了一名准汽车司机。

记得在团汽车库,连长高善铎给我们新学员上了第一堂安全课,我印象最深。他说:“你们不要觉得离地三尺,高人一等。开车不是一件好玩的事,风险很大,安全很重要,弄不好会酿成大祸。俗话说‘司机一只脚踩的是油门,一只脚踏的是牢门。’”

那时我们汽车连配备的教练车是“解放10B”。坐上驾驶室,手握方向盘,我们这些新学员好高兴、好激动啊!有时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教练首先教我们认识汽车的仪表和各种装置,然后讲解它们的功能和作用。接着就开始学习汽车发动、起步、加档、减档、定点刹车、公路调头、车库移位、故障排除等等技术。

为了学好加减档,我和战友们想尽一切办法练习。中午吃完饭,我们搬来一个小凳子当汽车座位,手里拿一根木棍当变速杆,反复练习踩离合器,轰油门,加减档,反复体会松离合器时的“半联动”状态。

学开车还要学理论。文化程度低的战友学起来感到很吃力,我是高中毕业,学起来感觉很轻松。我把汽车的结构,如六大系统,五大装置和电气设备全部背得滚瓜烂熟。由于我理论学得好,后来我当了教练,还给新学员上理论课。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学开车最有意思的就是公路驾驶。在操场上学会起步、加减档后,就到公路上练习驾驶技术。我们一个班七八个人,一辆教练车,一个教练。上路时,学员都站在大箱上,每次教练轮流喊一名学员下来,到驾驶室练习开车。一般开上5到10分钟就换一个人。学员按照操作规范和交通规则,起步、加档、减档、鸣笛、选择路面、会车、超车、停车,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换挡时眼睛不许向下看,否则,教练就会拿扳手打手。

为了节约油料,我们汽车连一般采取“以工代训”的方法训练,就是团里有运输任务,学员既拉货,又训练开车。如我们团盖房子,砌围墙,我们经常到李新店飞机场附近的马尾山拉石头,到信阳淮河里拉砂子,到明港砖瓦厂拉砖瓦,到明港火车站拉水泥,到当地粮食创库拉大米、面粉,到驻马店、漯河拉冬菜,有时帮助地方学校、村委会和老百姓运货物。我们学员既是汽车学员,又是搬运工。这样练,我们不光学会了汽车驾驶技术,而且锻炼了身体。那时,我的体重不到50公斤,但100多斤重的石头我能轻松地把它搬上汽车,180斤重一袋的大米,我扛着跑得飞快。

刚开始学习时,我们领的是学习执照。第一年学习结束,我们取得了汽车实习驾驶执照。第二年年中,才换取正式驾驶证。实习期间,学员可以开车,但还要由班长或教练带着。因为要真正学会开车,当一名合格的驾驶员,除了理论和基础本驾驶技术之外,路上处理情况的经验很重要。实习学员缺乏的主要是这方面的经验。

1984年夏天,我被抽到团后勤处运输股当汽车调度员。这期间,我运用所学的理论,实际排除了一些汽车故障。

有一个夏天的晚上,团里有一个出公差的机会,我派了一个襄阳的老乡潘光荣出车执行任务。结果他还没有把汽车开出团的营房大门,汽车就熄火了,始终打不着火。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调度室找我,请我帮助他排故障。我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衣,但我还是答应跑过去给他帮忙。经过检查,电路没有问题,就是化油器不来油。我用手扣动汽油泵的外摇臂,来油;用手摇把摇车,汽油泵却不泵油。我判断是汽油泵内摇臂与凸轮的间隙过大,所以不泵油。我拿着扳手,钻到车底下,把汽油泵卸下。经过检查,汽油泵不漏气,果然是间隙过大。我找来一根铁丝,在内摇臂上缠了几圈,使内摇臂增粗,以缩小与凸轮的间隙。这样处理以后,我把汽油泵又重新装上。我回到驾驶室,打开点火开关,踩下起动机,不一会儿汽车就发动了。老乡小潘笑眯眯地把车开走,去执行任务了。而我呢,手上一手的油,衬衣上一身的油。但我也很高兴——我用我所学的技术排除了一个复杂的汽车故障。

当汽车调度员期间,运输股翟股长给我配了一辆“解放10B”卡车,车号是824,有时团里车辆不够用,我也开这台车出去执行运输任务。一次去信阳淮河拉砂子时,中途发现汽车电流表指针指向放电位置(负极),而不指向充电位置(正极)。晚上回来,我打开汽车驾驶员理论书和汽车电路图,开始研究汽车发电机调节器的工作原理。之后我手拿手电筒,到车上慢慢查找原因。经过反复观察,发现故障原因是发电机调节器的一个弹簧失去弹性,不能回位所致。我从另一辆汽车上卸下一个相同的弹簧,换上去,故障立即被排除,汽车发动机工作时,电流表的指针又指向正极的位置。我立即把这一故障及排除的方法写在了理论书和汽车电路图的空白处,以便作为其他战友可资借鉴的一条经验。这时天已经快亮了,我一点也不觉得疲倦。

1985年春,我们团汽车连又分出去一个连级单位,叫汽车驾驶员训练队。我又从后勤处运输股调到汽车驾驶员训练队当文书兼军械员。运输股翟股长让我把824号车一起带回汽训队,由我一人使用。这一年,我有时单独执行运输任务,有时也当教练,给新学员上理论课,有时带几个新学员上路练习公里驾驶。

这一年夏天,在一次训练途中遇到了一次很大的险情。这天上午,我带了六名新学员上公路练习驾驶,地点是107国道明港镇与信阳市区间。我们从明港出发,向信阳方向行驶。一路上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当教练,指导学员轮流练习开车,一人开车10公里,其他5名学员站在大箱上观察学习,一路平安无事。

当从信阳市返回明港的途中,轮到新乡籍的一名新学员进驾驶室学开车,他抱着方向盘,脚踏油门,操纵汽车压着公路的中心线就向前开,速度比较快,每小时约70多公里。开着开着,我发现前方有一个缓坡,一辆地方卡车从坡下加速冲上缓坡,向南驶来,我指挥新乡籍学员:“立即减速,靠右行驶。”但这位学员反映迟钝,照样昂头挺胸,两眼直视,汽车压着中心线快速行驶。两车越来越近,对方的卡车司机被逼的紧靠路边行驶。

眼看两车就要相撞,一场交通事故即将发生,我当机立断,左手抓住方向盘向右猛打一把方向,然后又快速流畅的向回打一把方向,就在这一打一回的瞬间,两车安全会车,有惊无险。

会车后,大箱上5位惊魂未定的学员对我讲:“王教练,刚才好险呀!刚开始两车差点相撞,突然车向右拐,避开了对面的卡车;刚避开卡车,眼看汽车又要撞向路边的大树,突然汽车又回到了正路,就像是电影上的惊险镜头!”我说:“要不是我果断及时处理险情,刚才我们几个人的性命就要断送在那位新学员手里!”

屈指数来,在部队短短几年,听过我讲汽车理论课和跟我上路学开车的新学员共有50多名。他们后来都成为合格的汽车驾驶员。

毛主席说:“人民解放军应该是一个大学校。”在部队,我不仅学到了军事和汽车驾驶技术,而且练就了钢铁一般的意志。虽然离开部队三十多年了,但我要告诉所有的人一句心里话:部队是我实现梦想的地方,有当兵的经历这一辈子都不后悔!

责任编辑:陈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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