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世界最早原装书

——解读战国郭店楚简中的“历史密码”

通讯员范文强 全媒体记者张亚婷

由襄阳市博物馆和荆门市博物馆共同主办的世界上最早的原装书——郭店楚简特展于6月30日至8月30日在襄阳市博物馆三楼展厅展出。8日下午,荆门市博物馆原馆长、研究员刘祖信在襄阳市博物馆(襄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就郭店楚简特展进行专题讲座。

作为迄今为止世界上最早的原装书,跨越2300多年时空的战国郭店楚简上,隐藏着哪些“历史密码”?“有关郭店楚简的研究至今已是第25个年头,取得的科研成果十分丰硕。”作为上世纪90年代战国郭店楚简考古发掘的亲历者,刘祖信为大家一一揭开郭店楚简的神秘面纱。

郭店楚简《老子》 图片由荆门市博物馆提供

打击盗墓竟发掘出惊世国宝

1992年至1993年,荆门市沙洋、江陵等地刮起了一股盗掘古墓、走私文物的歪风。对此,湖北省政府部署在全省范围内开展“打击盗掘古墓和走私文物”的专项活动。刘祖信作为荆门市博物馆的主要负责人,参加了荆门地区打击盗掘古墓的活动。

荆门市沙洋县纪山镇是盗掘古墓的重灾区,该镇纪山村和郭店村发生古墓被盗案数起,“郭店一号墓”就是其中之一。这座墓在1992年的7—8月被盗。在全省打击盗墓活动中,此案告破,追回部分文物。在经上级文物部门批准的前提下,荆门市博物馆对该墓进行抢救性的考古发掘。

考古队员首先在淤泥中发现一支约8厘米长的竹片。“虽然竹片上沾满淤泥,看不清上面有什么,但因竹片规则,不像竹器残片,我当即提醒大家,可能有竹简。”刘祖信说,当清理器物到底部时,果然在该室的东北角发现一堆竹简。由于盗洞在南端,而竹简埋藏在东北角,因此被幸运地保存了下来。

这就是后来被学术界称为“改写中国思想史”的郭店楚简,也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早的原装书。

郭店楚简被誉为最早原装书

刘祖信介绍,郭店楚简是目前考古发掘中,一次性出土数量最多、保存最好、内容最丰富的楚简。经整理,出土的这批竹简(有字简730枚)为先秦时期儒家、道家文献,共18篇,13000余字。除《老子》《缁衣》见于传世文献、《五行》见于长沙马王堆帛书外,其余均为首次发现的先秦佚籍。

它发掘出土的消息,经新闻媒体向外公布后,便在国内外产生了轰动,形成“郭店楚简热”。迄今为止,先后在达慕思大学(美国)、武汉大学、北京大学和荆门市召开了4次大型的国际学术研讨会。各种小型学术研讨会、座谈会不下百次。据不完全统计,国内外研究郭店楚简所发表的论文已有近两千篇、出版的专著近两百部。

在襄阳市博物馆郭店楚简特展上,记者看见,竹简上的文字运笔娴熟,美观整齐。刘祖信介绍,郭店楚简的文字是典型的楚国文字,具有楚系文字的特点,而且字体典雅、秀丽,是当时的书法精品。他介绍,楚简上的文字是从早期楚国的鸟虫文演变而来,文字结构或像站立、飞翔的鸟类,或像爬动的虫类。“经过一段时间的演变,到战国中期,郭店楚简的文字已十分成熟。”刘祖信说。

为什么说郭店楚简(也称郭店竹书)如此重要呢?刘祖信表示,是因为郭店楚简是我国现存出土的唯一的先秦哲学著作,也是所见到的最早的原装书。

我国历史上最有名气的两次竹书的出土与发现分别为:西汉汉武帝时,在山东曲阜拆除孔夫子旧居时,从墙内得到一批竹书,这是历史上有名的“孔壁竹书”;另一次是魏晋晋武帝时,在河南汲郡的魏国国君墓里出土一批竹书,称为“汲冢竹书”。这两批竹书也是学术著作,但都未保存下来。所以,现在能看到的也只有“郭店竹书”了。

郭店楚简《太一生水》 图片由荆门市博物馆提供

郭店楚简中的儒、道思想

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学说和以老子为代表的道家学说是中华文化的两大主干。“郭店楚简填补了孔孟之间100多年思想理论的部分空白。”刘祖信说。

刘祖信介绍,郭店楚简中不乏优秀之作,其中《太一生水》篇就引起了国际学术界的高度关注,被东西方学者们赞誉为世界上最先进、最科学的宇宙生成论。《太一生水》篇在清楚地讲到“太一”“水”与天地、神明、阴阳、四时、沧热、湿燥等之间关系中,特别强调了“水”在宇宙万物生成中的作用,以及“太一”与“水”的关系,这是先秦哲学文献中从未有的。《太一生水》篇讲述的是一种循环往复、彼此相互作用的辩证发展过程。

郭店楚简中非常重视当时社会中“家”的作用。刘祖信表示,在“国”和“家”的比较上,更重视“家”的作用。因为“家”是最小也是最根本的社会单位。当时的社会特别强调父爱子孝,家庭和睦,普遍认为只要一个个家庭都和睦了,这个社会就和谐了,国家才能长治久安。郭店楚简的《六德》篇中把人分成了“六位”,即君臣、夫妇、父子,规范了“六德”(义、忠、智、信、圣、仁),人们各守其位,各行其德,互不越位。

“郭店楚简向世人展示了儒、道圣哲原汁原味的思想,对现代社会和个人都有很重要的借鉴意义。”刘祖信说。

竹简在襄阳

楚皇城遗址位于宜城市郑集镇,是春秋时期楚国故都。楚国曾有12位君主以宜城为都,断断续续历时300余年。在宜城楚皇城遗址展示馆内陈列着战国竹简《楚居》(复制品),是2008年入藏清华大学的战国竹简(又称“清华简”)中的一篇,详细记载了历代楚君郢都的迁徙路线及楚国国名来源。

襄阳市出土竹简其一为2002年枣阳九连墩二号墓出土的竹简1359枚,在编联成策的竹简背后有漆绘纹饰,其用途或许是承托器皿,或许是装帧精美的待用简策。数量如此巨大的竹简漆书图案非常罕见,因其无文字,被称为“无字天书”竹简。此外,这里还出土了大量的礼器、乐器、生活用器、车马器等,九连墩墓地规模宏大,出土文物丰富,对楚文化的研究有极大的推动作用。

襄阳市出土竹简其二为1992年老河口安岗一号墓、二号墓出土的竹简20余枚,内容为战国丧葬文书遣册,是有关墓主助丧及随葬的物品记录。遣册记录的物品主要是车乘及车马器、食器及食物、兵器及工具、乐器、服饰和生活用具等。遣册首简记“周客南宫痈跖楚之岁”,这是继曾侯乙墓籍简、包山楚墓遣册之后的第三批有完整、明确的以事纪年的战国丧葬文书,为鄂西北地区楚墓考古分期断代以及楚国历法研究提供了可靠的纪年资料。

责任编辑:王娅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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