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襄阳】

第一回 刘表迁府治襄阳 孙坚殒命凤林关

光武中兴至献帝，历165年。中平（184）时，国家已出乱象。中平六年（189）始，董卓专政，军阀混战，天下大乱。长沙太守孙坚兴兵讨卓，过武陵汉寿，逼荆州刺史王睿饮金而死。初平元年（190），刘表接替王睿任荆州刺史。

刘表，字景升，出生于山阳高平一个衰败的王侯之家。刘表的远祖乃西汉鲁恭王刘余。刘余是汉景帝刘启的第四个儿子。青年时的刘表在太学求学，并加入党人队伍。在党人中，很快出类拔萃，号为“八俊”之一。延熹九年（166），朝廷在宦官的把持下抓捕党人，刘表不得不亡命天涯，躲避追捕。刘表当时年仅24岁，可是，这种居无定所，昼伏夜出，浪迹江湖的日子，直至他42岁那一年才算结束。党锢解禁之后，刘表投靠大将军何进麾下。

怀揣一纸诏书，刘表带着几个随身仆人向荆州赶去。出得长安，刘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屹立在秦岭之上，举目眺望被阴霾笼罩的长安，刘表如释重负。自从投靠大将军何进以来，局势变化多端，亲眼目睹了何进被杀，董卓废帝，袁绍被逼而奔冀州等事件。刘表暗想，如果不是自己应变及时，说不定早就成了刀下鬼。此时的长安，对刘表无疑只是一个梦魇！董卓的残忍无道令人不寒而栗，而董卓破坏朝纲的做法更是不能容忍。刘表决定，与董卓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要尽快与袁绍取得联系。

刘表翻过秦岭，沿着丹江河谷来到淅川。到了淅川，就到了南阳盆地。南阳太守张咨被孙坚杀死之后，南阳就成了袁术的地盘。刘表不敢走官道，而选择了沿汉江直抵襄阳。刘表在路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即把荆州府治设在何处？这个问题在刘表看来十分重要。王睿荆州把府治设在汉寿显然不合适，偏离朝廷，不利于与中央的联系，再说汉寿自身也不具备战略地位。刘表反复比较之后，决定把府治由汉寿迁至襄阳。襄阳在西周时就是仲山甫的封地，春秋时是楚人的北津戍，前汉初年这里建县。此地被称为水陆要冲，跨连荆豫，控扼南北，为天下之重。在长安时，刘表就读过蔡邕的《汉津赋》，赋曰：汉江“过曼山以左回，游襄阳而南萦。于是游目骋观，南援三州，北集京都，上控陇坻，下接江湖，导财运货，贸迁有无。”

刘表一路风尘来到襄阳，一打听，襄阳已被宗贼张虎、陈生占领。刘表只好隐名埋姓，找客栈住下，然后四处打探情况。通过数日摸底，刘表得知襄阳豪族蔡瑁、蒯良、蒯越均是当地俊杰。特别是蒯越，也曾在大将军何进麾下做过事，说起来也算是同事。于是，刘表离开襄阳，单骑来到距离襄阳不远的宜城暂时安顿下来，打算不日就请蔡、蒯等人前来商议大事。

此时之荆州，局势十分混乱。袁术北据南阳，扼荆、豫咽喉。长沙太守苏代，华容县长贝羽“阻兵作乱。”州内的一些宗族首领也纷纷聚族闹事，不服州郡管理。襄阳城被贼人张虎、陈生占领。刘表将要接手的荆州，就是一只烫手的山芋。要人无人，要钱无钱。无一兵一卒，无一衙一吏，如何开府议事？看来，依靠当地豪族是刘表唯一的选择。

蒯氏兄弟乃南郡南漳人，足智多谋，在南郡一带颇有名气。蔡瑁是襄阳蔡洲人，在襄阳一带是有势力的大族。刘表在宜城楚香源酒家定下一个包厢，随即派手下去请蒯、蔡诸人。

蒯氏兄弟及蔡瑁在这之前已经听说刘表将来赴任，他们对刘表任荆州刺史抱着期待的态度。所以见面后相谈甚欢。刘表说：“如今州内强宗乱贼势力甚盛，国将不国。如果袁术乘隙图谋荆州，局面将更加混乱。我想在荆州招兵买马，有了军队，就有了底气。我初到荆州，情况不明，请教各位有何良策？”

蒯良说：“众人不附，是当政者不施仁政，众人虽附而不能治理，是当政者少义举。如果实行仁义之道，那么百姓的依附就像高处流下来的水一样，无法阻拦，又何必担心百姓不顺从而谋求用兵呢！”

刘表转向蒯越，问：“先生有何意见？”

蒯越答道：“治理太平之世当以仁义为首，治理乱世则应以权谋为先。兵不在多，在得人也。袁术勇而无断，苏代、贝羽乃一介武夫，不足为虑。而强宗豪族的贪暴作乱，是荆州的大患。在下与这些人素有交往，如果许给它们好处，他们一定会率众前来，对他们中间的无道者诛之，可用者抚之。州中之人，多有乐存之心，他们听说您的盛德，必定襁负而至。届时，您兵集众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袁术等人要来，也不能把您怎样。”

蒯良、蒯越二人的一番话使刘表顿开茅塞，他呼二人的字说道：“子柔之言，雍季之论。异度之计，臼犯之谋也。”

刘表依照蒯越的计策，遣人诱乱党首领55人会聚宜城，一概斩首。只剩下张虎、陈生仍占据襄阳城。刘表派蒯越亲入襄阳，百般劝说，张虎、陈生终于投降。这样一来，许多郡守、县令解下印绶投奔他处了。

在蒯越、蔡瑁等人的鼎力相助之下，刘表迅速使荆州局势安定下来，并不失时机的把荆州首府从湖南汉寿迁到襄阳。

初平二年（191），也就是刘表来荆州的第二年，荆州局势刚有好转，袁术派孙坚进犯襄阳，刘表派部将黄祖迎战。

孙坚为何来犯襄阳，说起来话长。

初平元年（190），孙坚逼死王睿，率领部下参加了讨伐董卓的战争。孙坚一马当先，率先占领洛阳皇宫。有军士报告，建章殿内有一枯井有五色气，孙坚令人打捞，从井中捞起一妇人尸首，虽然日久，其尸不烂，宫样装束，项下带一锦囊。取开看时，内有朱红小匣，用金锁锁着。启视之，乃一玉玺：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上有篆文八字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孙坚不知何物，乃问程普。

程普答道：“此传国玉玺也！今天授主公，必有登九五之分。此处不可久留，宜速回江东，别图大事。”

孙坚说：“正合我意。明日就说有病，托疾辞归。”

商议已定，并告军士勿得泄漏。谁想有一军士是袁绍同乡，连夜偷出营寨，来报袁绍。袁绍与之赏赐，留在军中。

次日，孙坚来向袁绍告辞：“坚近日身体不适，欲归长沙，特来别公。”

袁绍笑道：“我知道公所害之病，乃因传国玺耳。”

孙坚失色说：“此言何来？”

袁绍说：“今兴兵讨贼，为国除害，岂可半途而废。玉玺乃朝廷之宝，公既获得，当对众留于盟主处，等诛了董卓，归复朝廷。今匿之而去，意欲何为？”

孙坚说：“玉玺怎么会在我这里？”

袁绍说：“建章殿井中之物何在？”

孙坚说：“我根本没有，何强相逼？”

袁绍说：“你还是早点交出，免自生祸。”

孙坚指天为誓曰：“我如果得此宝，私自藏匿，终日不得善终！”

众诸侯一起说道：“孙将军如此发誓，想必确实没有。”

袁绍唤军士出，指着他说：“打捞之时，有此人否？”

孙坚大怒，拔所佩之剑，要斩那军士。

袁绍亦拔剑，背后颜良、文丑皆拔剑出鞘。孙坚背后程普、黄盖、韩当亦掣刀在手。众诸侯一齐劝住。孙坚随即上马，拔寨离洛阳而去。袁绍大怒，立即书写一封信，差人骑快马连夜送往襄阳，让刘表拦截孙坚，并夺回传国玉玺。

刘表看了袁绍书，遂令蒯越、蔡瑁引兵一万来拦截孙坚。孙坚军方到，蒯越率兵早就在汉江岸边等候。

孙坚问道：“蒯将军何故引兵拦我去路？”

蒯越说：“你既为汉臣，如何私吞传国之宝？可速留下，放汝归去！”

孙坚大怒，命黄盖出战。蔡瑁舞刀来迎，斗到数合，黄盖挥鞭打蔡瑁，正中护心镜。蔡瑁拨回马头，向后撤去，孙坚乘势杀过界口。正在此时，背后金鼓齐鸣，乃刘表亲自引军来到。

孙坚马上施礼说：“景升何故信袁绍之书，相逼与我？”

刘表说：“你私藏传国玺，打算造反吗？”

孙坚说：“我若有此物，死于刀箭之下！”

刘表说：“你若要我相信，就连同随军行李，一任我搜。”

孙坚大怒：“你有何能，敢小看我！”

方欲交兵，刘表便退。孙坚纵马赶去，两边伏兵齐起，背后蔡瑁、蒯越赶来，将孙坚困在中间。亏得程普、黄盖、韩当三位将军拼死相救，夺船过江，方得脱身。孙坚军折兵大半，仓皇逃窜，慌乱之中，传国玉玺不慎掉入汉江之中。

且说孙坚抱着复仇之心，再次来到襄阳。首战，便在樊城一带把黄祖打败，孙坚顺势包围襄阳。刘表命黄祖夜袭孙坚，以解襄阳之危，再次被孙坚打败。黄祖带领残军向岘山方向逃窜，孙坚乘胜追击。黄祖仗着熟悉地形，立即部署在凤林关设伏。孙坚打了两场胜仗，完全不把黄祖放在眼里，令士兵打起火把，连夜追击黄祖残军。这凤林关是襄阳通往南郡的咽喉要道，背倚凤凰岭，直抵汉水西岸，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临近关下，将军黄盖提醒孙坚穷寇勿追，孙坚不听，扬鞭奋蹄，骑着战马径直冲向凤林关。此时，只听黄祖一声令下，数十弓箭手一起发射，可怜英雄一世的孙坚顷刻如同刺猬一般，身上扎满了乱箭。此情正应了年前孙坚当着刘表所说的咒语：“我若有此物，死于刀箭之下！”孙坚被射死后，群龙无首的孙坚军四处逃散，乱作一团，相互踩压，半数士兵落入汉江溺水而亡。

黄祖军在这场襄阳保卫战中，转败为胜，为荆州

长达19年的安定局面奠定了基础。

古隆中酒洞藏窖主评曰：

世人对刘表的评价，几乎一边倒，表扬的少，批评的多。对刘表的批评有中肯的，亦有不实的。

如曹操说：“刘表自以为宗室，包藏奸心，乍前乍卻，以观世事，据有当州，孤复定之，遂平天下。”曹操是以敌对者的身份评价刘表。阿瞒特别烦刘表以汉室宗室为居，所以说刘表“包藏奸心”，想当皇帝。这就严重的不实！大家批评刘表不进取，从来没有人说刘表想篡权称帝。可见阿瞒的评价是没有道理的。

王粲说：“刘表雍容荆楚，坐观时变，自以为西伯可规。士之避乱荆州者，皆海内之俊杰也；表不知所任，故国危而无辅。”王粲说这段话的背景是建安十三年（208），曹操南下荆州，王粲劝刘琮归降曹操，曹操占领襄阳，在汉江之滨置酒设宴庆功，宴席间，邀请王粲等建安七子作《女神赋》，王粲举杯向曹操说的一番赞誉之辞。王粲上半句批评刘表，下半句则拍了曹操的马屁：“明公定冀州之日，下车即缮其甲卒，收其豪杰而用之，以横行天下。”王粲由长安投靠刘表，然，并没有受到重用，对刘表有意见是可以理解的！

今人对刘表的评价，大多受毛泽东的影响。毛泽东读《刘表传》，在“少知名，号八俊。长八尺余，姿貌甚伟”处批曰：“虚有其表。”刘表初到荆州时，江南有一些宗族不服，进行反抗，刘表“遣人诱宗贼，至者五十五人，皆斩之”。毛泽东读到这里，在“皆斩之”三字旁画了很粗的线，在天头上批注：“杀降不详，孟德所不为也。”刘表于建安五年攻长沙，打败张怿，于是“南收零、桂，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毛泽东在此批注：“做土皇帝，孟德不为。”１９６５年，叶剑英作了一首七律《远望》：“忧患元元忆逝翁，红旗缥缈没遥空。昏鸦三匝迷枯树，回雁兼程溯旧踪。赤道雕弓能射虎，椰林匕首敢屠龙。景升父子皆豚犬，旋转还凭革命功”。叶剑英将诗送给毛泽东批改。毛泽东看了大加欣赏，对其中的两句“景升父子皆豚犬，旋转还凭革命功”尤为称赞。从毛泽东的历次评语看，压根就不喜欢这个人，无论刘表怎么做，都是不对的。外貌是“虚有其表”，平定局势是“杀降不详，”打败长沙叛军是“做土皇帝，”而且总与曹操相提并论。毛泽东评价刘表，给人以先入为主的感觉，说不上客观公正。

对刘表的评价，历史上存在一个误区，那就是以成败论英雄。曹、刘、孙都是有野心之人，都想当皇帝，而且他们也都各自称了帝，因此受到人们的崇拜。刘表既没有当皇帝的想法，也没有扩张的意图，只是一心一意把本州的事情办好，结果却遭到非议！刘表来到荆州之后，首先是平定局势，“劝穑务农，以田以渔，余粟红腐，年谷丰夥。江湖之中，无劫掠之寇，沅湘之间，无攘窃之民”。随后“武功既亢，广开雍泮，设俎豆，陈垒彝，亲行乡射，跻彼公堂，笃志好学，吏子弟受禄之徒，盖以千计。洪生巨儒，朝夕讲诲，誾誾如也”。荆州襄阳一度成为首安之地，经过不到十年的时间，荆州已经成为“南接五岭，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的富庶强盛之地了。史载“自中平以来，荆州独全，及刘表为牧，民又丰乐。”人民的选择最有说服力。安定富庶的荆州成了北方动荡地区避乱迁徙的首选甚至是唯一的选择。卫觊给荀彧的信中说：“关中膏腴之地，倾遭荒乱，人民流入荆州者十万余家。”在流民中，有许多当世名士和学者。史载“关西、兖、豫学士归者盖有千数”， “士之避乱荆州者，皆海内俊杰也。”对于天下投奔荆州的文人学士，刘表展开双臂欢迎，他采取了“安慰赈赡，皆得资全。遂起立学校，博求儒术，綦毋闿、宋忠等撰立《五经》章句，谓之《后定》。爱民养士，从容自保。”的政策。刘表对军阀之间的争斗没有太多的兴趣，他把主要精力用在荆州地区的治理，特别是兴文重教上。他看好或迁徙或投奔到荆州的大批人才，充分利用这一优势，把自中平（184）国内动乱被破坏殆尽的文化教育在荆州这一块绿洲恢复了起来。

各位看官，如此一摆，刘表并不是像许多人批评的那样“包藏奸心”、“好贤而不能用”、“无他远志”、“徒有其表”、“豚犬”等等，这些不实之词扣在刘表头上一千余年，是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精彩评论：

大汉后人：别人可以瞎评刘表，襄阳人不可瞎说。刘表之前，襄阳就是一个小县。刘表把荆州首府搬到襄阳，襄阳一下子NB起来，管辖了小半个中国。

襄江红：请问洞藏窖主，你是何方“神圣”？

牛肉面：荆州古治是不是就是刘表那个时期？

古隆中酒洞藏窖主：回“襄江红”，读过几本三国，受聘为古隆中酒业文化顾问。还请前辈包涵。

襄江红：你怎么断定我是前辈？

古隆中酒洞藏窖主：从网名判断。

襄江红：（表情符号）

牛肉面：窖主敢断定传国玉玺掉在汉江里么？

古隆中酒洞藏窖主：99.99999%，不然孙坚第二年不会又杀回来，你以为他是闲的没事！

汉江石：本公子天天在汉江捡石头，怎么就没有发现。

牛肉面：想得美！本帅天天在汉江抹澡，要发现也是我先发现。

古隆中酒洞藏窖主：诸位不要再抱幻想，传国玉玺已经被人打捞起来，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汉江石：（表情符号）

牛肉面：（表情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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