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襄阳文物看古人过冬的N种方式

2026-01-22 09:30:04 来源:襄阳日报

全媒体记者 张亚婷 通讯员 邹越

寒冬时节,现代人有暖气、空调御寒,在没有现代科技的古代,人们如何过冬?襄阳市博物馆珍藏的系列文物,如同一扇扇穿越时空的窗,让我们得以窥见古人应对寒冬的智慧与情趣。

从用来熏香暖室的铜盘、温酒沐浴的礼器到围炉共聚的火锅,再到精心设计的取暖器具与保温食器——这些文物不仅承载着历史的温度,更勾勒出一幅幅生动鲜活的古人冬日生活画卷。

一炉炭火一室春

过冬,首先得有居室之暖。在没有现代取暖设备的古代,一炉炭火便是冬日里最实在的“暖源”。

襄阳陈坡遗址出土了多件取暖器具,包括战国蟠螭纹铜盘、战国素面铜盘、战国素面铜箕等。铜盘造型为浅腹平底,形似圆托盘,朴素实用,可用于燃烧木炭、释放热量;铜箕则状如簸箕,便于添加炭块、清理炭灰。随州曾侯乙墓中也出土了成套的取暖器具,包括炭盆、铜箕与漏铲,堪称冬日取暖“三件套”。

考古研究表明,早在旧石器时代,人类就已掌握烧土面、建灶坑的技能。至春秋战国时期,取暖设备进一步演进,可移动的燎炉(即火盆)应运而生。

如果说炭盆带来的是直接的体感温暖,那么三国早期透雕花纹“四神”铜熏炉,则营造出一种温暖与雅致并存的生活意境。这件出土于樊城菜越的熏炉,盖面镂雕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图案,炉身饰莲蓬纹,三足下各有一小人抬着炉身,造型精巧。熏炉腹中可燃炭火,亦可置香料,兼具取暖与焚香之用。

据市博物馆陈列展览部主任杨一介绍,两汉时期,因席地起居的习俗与道教思想的盛行,铜熏炉的使用进入高峰,其形制逐渐发展为博山炉、五凤熏炉等典型样式。魏晋以后,铜熏炉趋向小巧,并衍生出陶瓷、金银等材质的制品。这类熏炉将取暖功能和精神享受融为一体,成为文人雅士冬日不可或缺的“暖友”。

温酒沐汤驱寒疾

对古人而言,温酒和沐浴亦是两种高雅又有效的取暖方式。

酒,在古人生活中不仅是礼仪载体,也是驱寒的良方。市博物馆珍藏的商代“冉父戊”铜爵,通高约20厘米,流尾修长,腹部饰以庄严的饕餮纹,鋬内铸有“冉父戊”三字铭文,表明其为商代“冉”族贵族祭祀父辈“戊”的礼器。作为重要的礼器,爵在寒冬亦可作温酒之用。商代酒器繁多,源于商人好饮,认为“无酒不成礼”,一爵温酒下肚,可谓暖身又暖心。

除了温酒外,古人在饮食的保温上也展现了巧思。市博物馆陈列展览部云彩虹说,明代划花青瓷暖碗,俗称“诸葛碗”,便是一件特殊的保温器具。它是由内外两只碗相叠烧制而成,整体看似较高,实则内碗很浅,碗底留有孔洞。这样的夹层设计,一是可以起到保温作用,二是可以向夹层中注入热水,实现温饭的功能。

沐浴亦是古人暖体的重要方式,春秋晚期的铜浴缶便是此类用具。“缶”原为盛水或酒的陶器,“浴缶”则专供沐浴之用。

据杨一介绍,器物体积随着功能的调整产生分化,大型浴缶多用于宗庙祭祀,小型器物则作为贵族沐浴时的盛水容器。想象一下,在凛冽的冬日,将烧好的热水注入铜浴缶中,一场温暖的沐浴不仅能洗净尘垢,更能舒缓身心,带来由内而外的暖意,体现了古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围炉共飨暖意长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古人亦深谙此道。寒冬时节,好友围坐,共享的不仅是锅中美味与蒸腾的热气,更是闲暇欢聚的温情时光。

事实上,“火锅文化”早已被古人玩出了“花样”。火锅作为中国传统的烹饪方式之一,其雏形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老鸹仓遗址出土的带把罐形陶鼎,通高16厘米,鼎身一侧设有独特的柱状鹿角形把手,古朴雅致。“其上部盛放食物,下部烧火加温。”杨一推测说,这很可能是一件“小食鼎”,用于烹煮一人份餐食。

至青铜时代,火锅器具更为成熟。市博物馆的“网红”文物——战国“五”字铜方鼎,便是明证。这件出土于襄阳郑家山的青铜方鼎,因鼎内被铜隔板分为大小两格,被网友趣称为“战国鸳鸯锅”。杨一根据鼎盖及器耳上的“五”字铭文,推测它可能是贵族宴饮“五件套”中的一件,宛如古代的“自助火锅宴”。一鼎之中,两种汤底,众人围坐,分食共话,暖流随美食下肚,情谊也随之升温。

到了汉代,百姓已能用火锅涮肉。三国时期,有了可分五味的“五熟釜”。宋代市井百姓以火锅驱寒之风盛行,清代更是登峰造极——乾隆皇帝举办的“千叟宴”曾一次动用1550个火锅,堪称历史奇观。

从熏香暖室的雅致、酒暖身心的惬意,到饮食保温的巧思,再到围炉共聚的欢腾,襄阳出土的这些文物,系统地展现了古人应对寒冬的智慧与情趣。这些跨越数千年的温暖印记告诉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类对温暖的渴望、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始终如一。

(图片均由市博物馆提供)

三国早期透雕花纹“四神”铜熏炉。

老鸹仓遗址出土的带把罐形陶鼎。

战国“五”字铜方鼎。

春秋晚期铜浴缶。

商代“冉父戊”铜爵。

《襄阳日报》(2026年1月22日5版)

编辑:王鑫

审核:金成岑 终审:职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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