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更替,奋斗不息。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南漳融媒推出《时·干2026》专栏,循二十四节气寻访24位一线奋斗者,透过他们的故事,展现“一县四地”建设的生动实践。让我们一起跟上节气,干出气象,见证奋进南漳!
本期人物:清明 ·杨述辉
清明时节,南漳县国有七里山林场春意正浓。山脚下,防火广播的提示声循环播放。48岁的护林员杨述辉仔细检查着过往祭祀人员是否携带火种,眼里透着不容商量的认真。
上午值守,下午巡山,是杨述辉这段时间雷打不动的日常。

“嘿——哈——”
随着一声粗犷嘹亮的号子响起,山顶的树梢上惊起了几只山鸟。“哪怕多走几里路,也一定要爬到山顶,确认视线周围没有冒烟,才放得下心来!”

这些年,杨述辉穿烂的鞋早已数不清。他在荆棘丛里为青山“开路”,也为初心“站岗”,成为了这片2万多亩林海的“活地图”。
劈开荆棘:走多了便有了路
1999年的秋天,21岁的杨述辉从林校中专毕业后,背着简单的行囊,踏进了七里山林场,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深山。
当时的林场,条件艰苦得超乎想象。“不通电,晚上漆黑一片,做饭全靠烧柴火。”对于一个在城镇长大的小伙子来说,落差像一盆凉水浇在心头。

“三天新鲜感一过,剩下的全是苦。”杨述辉回忆道。那时候山上根本没有路,老前辈领着他,拿着镰刀和木棍,遇见荆棘丛生、无法通行的地方,就拿刀砍、用脚踹。
“哪经得起石头磨哦,一个月就得换双新的。”杨述辉说。山路陡峭、乱石嶙峋,鞋子开线、露底是常态。他看着脚上的口子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坡,打了无数次退堂鼓:“这哪是上班?这简直是受罪。”

但大山自有它的温柔。半年后,杨述辉惊奇地发现,那些被他砍出的灌木缺口、踩实的泥土,逐渐汇聚成了一条细细窄窄的小径。“小伙子,你做的一切,大山都给你记着呢!”老护林员的一句话让他记到了现在。
于是,他开始试着在枯燥的巡山中找乐子,日记本上写满了小目标:今天去哪片林子看刚破土的竹笋,明天到哪片坡上找松树菌,后天登上哪座山看日出……
搏命护林:我为青山“站”好岗
护林员的巡山,绝非闲庭信步。早年,盗伐行为时有发生,巡山有时充满危险。

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杨述辉巡山时,听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锯木声。他心里“咯噔”一下,便寻着声音悄悄摸了过去。只见两名壮汉正对着一棵合抱粗的大树疯狂拉锯,树干摇摇欲坠。
“住手!”杨述辉大喝一声冲了出去。
对方见只有他一个人,非但没跑,反而拎起弯刀和锯子,凶狠地逼了过来:“少管闲事,小心老子放你的血!”
杨述辉的第一反应是怕,急忙往后退。可转念一想:“这片林子是国家的,做坏事还有理了,邪咋能压正呢!”就在那一刻,一种近乎本能的愤怒冲上了脑门,他大吼一声,迎着利器扑了上去。扭打中,两人滚下山坡,他浑身被刺拉伤,满脸是血,却死死按住对方不撒手。
最终,盗贼被他不要命的劲头吓住了,丢下工具落荒而逃。
家人心疼地劝他:“一个月就挣这么点,玩什么命呢?”那时候,孩子刚上学,家里的大小事全靠妻子一个人操持。孩子要交学费,老人要看病,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时候觉得挺亏欠的。”在林场风口上的一棵楸树下,杨述辉曾偷偷抹过泪。他说,那儿很僻静,风吹着人能清醒一点,擦干眼泪背起包,巡山还得继续。

渐渐地,杨述辉与这片山林产生了一种共生感,他开始享受山里的安静。“城市里太吵,待在林场心情才放松。你看我这身体,天天‘免费锻炼’,比同龄人强不少。”杨述辉笑着说。
二十多年来,杨述辉累计制止盗伐行为200多次。当年他亲手栽下的那一批杨树,都已经长成了连片绿荫。他流过的汗和泪,仿佛化作养分,浸入了树的年轮。
角色转变:从“守林人”到“森林医生”
随着时代变迁,杨述辉的巡山任务也悄然改变。
“以前巡山是防偷盗;现在巡山主要是防火、防病。”

防火是杨述辉的第一职责。在他的巡护记录本上,记录着他排查出的火灾隐患点500余处。多年来,他负责的林区保持着“零火情、零火灾”的记录。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位细心的“森林医生”。
26264亩——这是七里山林场的精准面积。杨述辉花了三天时间,每天步行十几公里,一点一点测完了全部边界。“林子有多大、边界在哪,必须心里有数,一寸都不能少。”他说。

巡山时,他总是特别关注松树的细微变化。松材线虫病被称为“树的癌症”。“你看这虫洞,那是松褐天牛留下的。现在是卵期,早发现一棵,就能救下一片!”他熟练地掏出手机,拍照、定位、记录。二十多年来,他累计开展病虫害监测320多次,防治各种病害树木上万棵。
在林场深处,有一棵岁数最大的古刺楸。杨述辉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给它清理杂草,往裸露的根部培点土。
“树跟人一样,老了也需要照顾。”他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像在照顾自家的老人,“它活了几百年了,我们护着它,想让后辈也能看见它。”

如今,南漳正加快建成全省绿色发展标杆县。而七里山林场,以超过90%的森林覆盖率,成为了这张生态名片上最亮眼的底色。

杨述辉依旧每天行走在山间。二十多年来,他的巡护里程累计超过11万公里,日均步行15公里以上。“山上的野猪变多了,野兔子、松鼠也经常在脚边蹦跶。”他说,这就是环境变好的最好证明。
儿子曾问他:“这辈子守着这大山,到底图个啥?”
杨述辉想了很久,说:“图个安静。”
在他看来,山林安静,就意味着没有盗伐、没有山火、没有病虫害,意味着万物都在按照大自然的规律生生不息。

“我问青山何日老,青山问我几时闲。”对杨述辉来说,青山确实不会老,因为有一代代护林员守护。而他也确实不敢闲,因为这片山林每天都在等着他的脚步。
采访结束时,杨述辉又要出发了。他熟练地扎好裤腿,背起水壶,拿起那把已经磨短的镰刀。身影很快消失在绿色的林海中,那是大山的颜色,也是青春与生命的颜色。
编辑:苏焰灵
审核:罗安 终审:杨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