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陈莉莉 文/摄
午后阳光透过木质格栅,洒在樊城乔营小区这家名为“拐角咖啡”的小店里。4月30日下午,咖啡加工主理人贾立站在烘豆机前,目光紧盯着显示屏上的温度数字,每分钟都记录一次。190℃,豆子发出第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第一次爆裂。213℃,爆裂结束,他迅速开锅放出豆子散热,动作行云流水。
“今天烘的是中深度意式拼配。”他告诉记者,当天拼配的豆子分别来自亚洲、非洲、巴西和哥伦比亚。每锅烘3公斤,烘好得15分钟,连烘3锅,他一步不曾离开。
贾立咖啡事业的起点,是初中时的一袋雀巢速溶咖啡。18岁那年,中专财会专业毕业的他,不会想到自己将来会与咖啡结下近20年的缘分。乐器行销售、仓管、出纳、电机厂销售……兜兜转转多年后,2010年,他决定去北京学做咖啡师。“那一年香山的红叶格外美。”他记得很清楚。
2011年1月23日,襄阳建华路上,他的“拐角咖啡”开业。起初半年亏损,单品咖啡几乎无人问津。贾立的应对办法很“笨”——客人点花式咖啡,他就主动送一份单品咖啡,借机聊咖啡豆的故事。日积月累,生意慢慢红火,身边也聚起一批咖啡爱好者。
2013年,他正式转型为咖啡加工工,专注于烘焙咖啡豆。如今,他的客源一半是本地和外地的咖啡馆,一半是多年积累的老朋友。也是从2013年起,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合这个行业——2016年的一场青岛线上比赛,他用比赛指定的烘焙机、豆子拿下冠军。“那一刻我更坚定了,这条路走对了。”贾立说。
走进他现在的店,记者发现规划了品鉴区、生豆烘焙区、沙龙区和储藏区。吧台上那把不锈钢鹤嘴手冲壶已跟了他十多年。他说:“不精美,但顺手,没毛病。”
贾立手里攥着三张含金量不低的行业证书:中级烘焙师证、高级烘焙师证、咖啡品鉴师证,均出自美国精品咖啡协会与欧洲精品咖啡协会合并后的SCAE。他还参加过比赛——2013年那场,因为“话太多”第一轮被淘汰。他笑着回忆,不觉得遗憾。
考这些证书,开始时对生意没有明显的帮助,“但技术和豆子品质提升了,同行是能喝出区别的。”他目光坚定。
烘焙咖啡豆,是贾立眼中最有趣也最有成就感的环节。火力调好,不代表可以撒手不管——锅内温度随时变化,火力大了成焦炭,小了烘不熟。连续烘焙3锅,机器温度不断上升,每一锅的节奏都不同。刚出锅的豆子超过200℃,必须赶紧散热排“锅气”,否则口感不稳。“这就是‘留白’的过程。”他说,“人凭着嗅觉和感官,随时调整,而不是像流水线千篇一律。”
说到AI时代,他很坦然。全自动机器确实能做咖啡、烘豆子,但风味、经验、感官、味觉——这些AI替代不了。“咖啡加工这个行业,只会有越来越多的AI助手帮助替代重复性劳动,而不会被取代。”
他带过50多个学生,有人开店,有人自娱。对于工具,他早已不崇拜品牌和精美度:“任何一套都可以。”对于客人质疑,他有个原则:不拿“专业”压人,耐心问对方想要的味道,重新制作。烘坏的豆子,哪怕客人喝不出区别,也绝不上桌。“永远不能把客人当傻子,懂不懂咖啡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对味道的要求不同,豆子好坏,客人总有一天能够喝出来!”他坚信这一点。
从业15年,贾立最大的变化是性子沉稳了。“做事有条理,注重细节,干活的心情从来都很好,没有‘班味儿’。”他说,“日韩欧美人均每天一杯以上咖啡,国内人均每天不到一杯,这个行业前景很好!”
2025年7月,人社部发布第七批新职业,咖啡加工工赫然在列。这让贾立感到自己十几年的坚持有了时代的回响。
从18岁喝速溶咖啡的少年,到45岁守着烘豆机、盯着温度计的咖啡加工工,贾立用近20年诠释了一件事:真正的好咖啡,不是流水线的产物,而是与时间对话、为生活留白的结果。那些守在机器旁记录温度的每一分钟,那些倒掉的“残次品”,那把用了十多年的鹤嘴壶,都在诉说着同一种道理——尊重豆子,尊重客人,尊重自己,这个行业就永远有光。

贾立在制作咖啡
《襄阳晚报》(2026年05月06日04版)
编辑:胡丽迎
审核:徐金格 终审:刘明






